少有專利威脅死藤水的傳統知識

詳細調查顯示，暗示不當佔用這種森林藥物的活性申請十分罕見

智慧財產權問題是原住民與學術或商業研究部門之間，針對具有啟靈效果和治療潛力的植物、真菌、動物及物質最主要的爭議焦點之一（如果不是最主要的爭議點的話）。本文旨在為這一爭議領域帶來清晰的認識，其前提是：不準確或誇大的資訊會引發毫無事實根據的恐慌傳播，並阻礙（甚至妨礙）原住民社群與研究人員之間的談判，從而無法讓與之相關的傳統知識得到國際條約（《生物多樣性公約》和《名古屋議定書》）以及奉行相同原則的國家法律（包括與這些傳統知識持有者進行事先諮詢並取得同意的原則）所規定的認可、尊重和回報。

智慧財產權問題是原住民與學術或商業研究部門之間，針對具有啟靈效果和治療潛力的植物、真菌、動物及物質最主要的爭議焦點之一（如果不是最主要的爭議點的話）。

討論中可能涉及多種物質和生物，例如墨西哥馬薩特克人（Mazatec）向西方生物醫學揭示的「魔幻」蘑菇（裸蓋菇屬 Psilocybe）中的裸蓋菇素；來自烏羽玉仙人掌（Lophophora williamsii）的麥司卡林；分別由墨西哥和安地斯山脈原住民使用的聖佩德羅（sanpedro）或瓦丘馬（wachuma）仙人掌（Echinopsis pachanoi）；以及存在於亞馬遜族群（如雅諾馬米人的 yãkoana）所使用的吸入劑中，或存在於科羅拉多河蟾蜍（Incilius alvarius）分泌物中的化合物 5-MeO-DMT。然而，本分析將僅限於死藤水（ayahuasca，在其他原住民語言中也被稱為 rami、kamarãpi、huni、dispãnī hew、tsĩbu、yageé、gaapi、kahpi、hayakwaska 和 nixi pae）的案例。

在死藤水的起源中心亞馬遜雨林之外，它可能是最著名且使用最廣泛的森林藥物。在亞馬遜雨林中，生長著繁茂的植物原料（最常見的是灌木 chacrona 和藤本植物 mariri 或 jagube，學名分別為 Psychotria viridis 和 Banisteriopsis caapi），數十個甚至上百個民族在調配死藤水時會使用這些原料。這種飲料傳播到全球，並非透過其創造者之手，而是透過死藤水教會（如 Santo Daime 和 União do Vegetal，簡稱 UDV）的全球化，以及以秘魯叢林為中心的「新薩滿」旅遊業。

所謂的「死藤水效應」涉及 chacrona 葉片中的 N,N-二甲基色胺（DMT）與藤本植物中的 β-卡林（包括哈明鹼、哈馬靈鹼和四氫哈明鹼，這些是單胺氧化酶 MAO 抑制劑，MAO 是一種會阻礙 DMT 進入大腦的酶）的協同結合。毫無疑問，這種體驗性飲料是亞馬遜人民的發明，其歷史可能可以追溯到 18 世紀之前，因此代表了一個獨特的早期發現範例，涉及廣泛、複雜且有組織地使用植物藥物，這缺乏證實現代智慧財產權主張所需的新意（實際上，這甚至不需要是原住民的創新；任何關於植物及其物質結合的當前共同使用的發現——而且這些都是天然產物——原則上都會阻止專利申請的可能性）。

隨著死藤水因其治療功效而日益普及（例如在中南美洲的靜修處、中心和診所，用於治療生活在富裕國家的精神障礙患者，如患有憂鬱症、焦慮症和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退伍軍人），死藤水也處於一場旨在重新奪回原住民自主權的國際運動的核心。目前已舉辦了五屆原住民死藤水大會，最近一次於 2025 年 1 月 25 日至 30 日在巴西阿克里州舉行，來自巴西、哥倫比亞、秘魯、墨西哥、瓜地馬拉、印尼、埃及和美國等 34 個民族的 207 名成員決定成立一個精神領袖委員會（將於 2027 年在哥倫比亞正式成立），並與國際民族植物學教育、研究與服務中心（ICEERS）共同組織將於 2026 年 9 月 11 日至 13 日在西班牙吉羅納舉行的世界死藤水論壇。

在第五屆大會上，全體會議通過的宣言信（78 名「nawa」，即非原住民，未參與投票）要求「對未經適當諮詢和同意而企圖申請專利的組織進行監督、禁止並追究其責任，同時對生產、銷售和濫用作為原住民祖傳知識的傳統藥物的行為進行追責。」信中進一步指出：「我們反對創建專利，反對任何剝削與傳統原住民藥物在文化上相關的遺傳遺產的企圖，以及任何形式佔用原住民遺產的行為。」該宣言還捍衛了這一遺產的完整性及其集體智慧財產權，並呼籲強制執行保護原住民、其領土、文化、遺傳遺產和智慧財產權的國際協定。最後：「我們要求衛生、司法和刑事機構以及研究機構合乎倫理地工作，尊重原住民的價值觀、知識、智慧財產權，以及在表達同意之前進行自由、事先和知情諮詢的權利。」

為了支持促成第五屆大會宣言信起草的討論，全體會議上展示了一項關於與該儀式飲料相關專利的初步調查。根據本文章作者之一（ML）在巴西報紙《聖保羅頁報》（Folha de S.Paulo）上發表的葡萄牙語報導，該調查是使用死藤水、Banisteriopsis caapi、Psychotria viridis、DMT 以及來自藤本植物的駱駝蓬鹼生物鹼（如哈明鹼和哈馬靈鹼）等關鍵字進行的。根據簡報，截至 2024 年 5 月，共有 543 項註冊專利，這一高數字給與會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這些與會者中，流傳著一種說法，稱這些專利持有人正從與死藤水相關的智慧財產權中賺取數百萬美元。當時，並未對專利申請的各種可能情況進行細分，例如它們是被接受、被拒絕還是已過期，或者是否存在對同一發明的重複或多次計算（即在不同專利局提交的專利家族）。

為了進一步釐清這些原始數據，本文的另一位作者（PEC）應作者（ML）的要求，對相關專利進行了詳細檢索，重點關注其「專利請求項」（claims）。檢索式僅篩選出明確出現死藤水、其組成植物（B. caapi、P. viridis）、其活性成分（DMT、哈明鹼、β-卡林）或其他色胺和 MAO 抑制劑的文獻，並結合表示啟靈用途或治療憂鬱症、焦慮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和藥物濫用等疾病的治療應用的術語。將範圍限制在專利請求項中是合理的，因為法律上正是在這個領域定義了所請求保護的範圍，即專利申請人企圖佔用具體技術客體的地方。如此一來，便排除了僅出現在申請說明書中的描述性或背景性提及，使分析能夠集中在對死藤水物質、其組合或旨在複製其藥理效果的配方進行排他性保護的實質企圖上。

使用這些篩選條件後，篩選出 279 份文件，使涉及死藤水相關傳統知識的原住民權利可能遭受侵害的數量減少了一半。下一步是剔除 13 筆因歧義詞、縮寫或與生物鹼、精神藥理學、民族植物學或傳統植物無關的技術術語重合而產生的錯誤記錄（例如工程、機械、電子、建築、電信、材料等領域的申請，其中引用的縮寫 DMT 與二甲基色胺無關），並根據所尋求保護的客體和性質將申請分為六類，此處按對原住民知識的威脅程度由高到低排列：

民族植物學／植物的直接使用（7 例，2.5%）——明確聲索 B. caapi、P. viridis、chacrona、藤本植物或其他傳統上與死藤水飲料相關的植物物種。包括標準化植物提取物、餾分、提取工藝，或在功能上依賴於這些植物的製劑。可能包括對傳統製備方法的重構。

生化模擬／死藤水效應（55 例，19.7%）——聲索涉及 DMT 或其類似化合物與 β-卡林的功用性結合。也就是說，申請保護含有色胺和 MAO 酶抑制劑的配方，以模擬所謂的「死藤水效應」。使用諸如「合成死藤水」、「藥物死藤水（pharmahuasca）」、「死藤水類型」等術語。該發明專注於劑量、比例、配方、給藥途徑或控制釋放，以複製傳統飲料的藥理效果。並未直接聲索傳統植物材料。

分離化學物質／結構衍生物（2 例，0.7%）——聲索分離出的化合物（DMT、哈明鹼、哈馬靈鹼等）或合成衍生物（類似物、前驅藥物），不涉及 DMT 與 MAO 抑制劑的功用性結合，也不使用傳統植物。例如，對 DMT 分子、β-卡林或其前驅物和代謝物進行修改，但這些是分開的，而非結合使用。可能包括所提議藥物的新治療適應症。

僅作為背景或次要參考（201 例，72%）——死藤水及其植物僅作為背景出現，提及先前的用途（「先前技術」）、描述或範例列表。在專利請求項中，該參考僅作為眾多選項之一出現，沒有特定的功能性作用。不涉及比例、提取、抑制劑與 DMT 的結合，也不在技術上依賴傳統製備方法。

商標／品牌推廣（無記錄）——將「ayahuasca」一詞用作商標、商品名稱、補充劑、化妝品、配件或廣告元素，而對該物質或藥理組合沒有技術功能性的聲索。

無關的一般植物學（1 例，0.4%）——關於植物、植物化學或植物提取物的專利申請，與死藤水在結構、功能或民族植物學上均無關聯。既沒有 DMT 與抑制劑的結合，也沒有對死藤水效應的任何功能性引用。

考慮到此處的目的是提高原住民與學術研究人員和企業家之間關於佔用傳統知識爭議的清晰度，顯而易見，前兩個類別（植物的直接使用和模擬／死藤水效應）是該辯論中最嚴重且最相關的；保守起見，也可以將第三類（分離化學物質）納入，但其在數量上的影響很小，因為這只會將令人擔憂的案例總數從 62 個增加到 64 個問題案例，佔已識別的 279 份文件的 22.9%。這仍然是一個令人擔憂的數字，但應當指出，這比與死藤水相關的 500 多項專利數據中出現的數字小了一個數量級。這種專注於專利請求項的方法論，顯著減少了在智慧財產權目錄中進行廣泛檢索時產生的雜訊，並避免了因考慮專利申請中所有文本出現（包括摘要或說明書）而導致的結果膨脹。

這種專注於專利請求項的方法論，顯著減少了在智慧財產權目錄中進行廣泛檢索時產生的雜訊，並避免了因考慮專利申請中所有文本出現（包括摘要或說明書）而導致的結果膨脹。

然而，應該考慮到，專利申請可能會也可能不會獲得授權，並且它可能是活性的（仍在審查中）或失效的（即已過期、被放棄或被拒絕）。為了原住民反對佔用傳統知識的合法政治動員，已終止、被拒絕、被放棄或已過期的專利案例當然仍然重要，因為它們代表了反覆企圖剝奪原始智慧成果的行為，但顯而易見的是，對於目前處於風險中的權利防禦而言，它們屬於次要優先事項。需要注意的是，只有被歸類為「已授權」且「活性」的專利才會產生有效的排他性權利，而其他類別並不意味著當前有效的保護。

在分析的 279 份文件中，有 116 份（41.6%）獲得授權，163 份（58.4%）未成為專利。在有效性方面， 91 項已授權專利處於活性狀態，而 25 項已經過期。在未獲授權的專利中，有 124 項仍處於待審狀態，39 項已確定關閉。被歸類為已授權且有效的專利，是指在多個司法管轄區提交的同一申請家族中，至少有一項註冊在世界上某個專利局被接受並有效。也就是說，其狀態是在國際家族層面進行評估的，而不一定是針對特定國家的每項單獨註冊。鑑於國際申請和處理程序是動態的並隨著時間而演變，隨著不同的申請在其他司法管轄區接受審查，其中一些（甚至全部）可能會被拒絕、放棄或過期。因此，此處提供的信息應僅被視為當前時刻的快照。以下是摘要表格：

生化模擬佔 19.7%（55 例），但該類別中只有 16 項專利獲得授權且仍然有效。其中之一是現已失效的 WO2022251351A4 專利，該專利申請保護 DMT 鹽的鹽類和結晶形式，以及製劑、醫藥組成物和在治療神經系統疾病中的應用。專利持有人是 Atai Life Sciences，現為 AtaiBeckley。雖然它涉及死藤水的活性化合物之一，但其保護範圍涵蓋合成化學形式，屬於生化模擬和藥物優化，未使用植物提取物。該公司由德國出生的投資人 Christian Angermayer 所有，他已將其家族的 1 億美元資金投資於一個投資組合，其中包括其他色胺類啟靈藥，如裸蓋菇素和 5-MeO-DMT。其商業模式以智慧財產權保護為前提，以此作為收回進行 3 期臨床試驗以獲得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等監管機構新藥批准成本的保證。

在尚未獲得授權但仍可能獲得授權的待審專利中，包括 WO2021/259962，該專利明確聲索了一種結合了 DMT 和哈明鹼的套件和組成物，這正是死藤水藥理核心的組合。這項由 Reconnect Labs 提交（最初由蘇黎世大學提交）的申請，指定了舌下含服哈明鹼隨後使用 DMT 的方式，構成了文獻中所定義的「藥物死藤水（pharmahuasca）」，它不直接使用植物，但在功能上模擬了傳統知識。然而，Reconnect 發表了一份「專利承諾」，聲明其意圖「承認並尊重傳統的原住民醫藥實踐和文化，包括天然植物藥物（如『死藤水』）的傳統用途，以及這些傳統醫藥文化和實踐在這些原住民文化、社群及其自然生態系統的健康和保育中所發揮的關鍵作用。」該公司還承諾不會針對死藤水從業者追究專利 WO2021/259962 的責任：「我們作為承諾人，承諾不會對任何使用含有天然 DMT 的植物藥物（如死藤水）進行傳統儀式或醫療實踐的原住民社群或從業者（『承諾接受者』）提起任何侵犯我們承諾專利的訴訟。」此外，為了符合其倫理聲明，該公司將其 20% 的所有權分配給了 Reconnect 基金會，這是一個非營利組織，其使命是促進生態系統恢復、生物文化保存的利益共享，並支持原住民的主權和權利：「Reconnect 基金會致力於積極與原住民利益相關者和原住民領導的組織就利益共享進行對話和諮詢，並支持創建原住民領導的利益共享流程和框架。」

另一個引人注目的申請是未曾獲得授權且目前在專利記錄中被列為非活性的第 DE102016014603A1 號申請，由一名未具名人士在德國提交。它明確聲索了被稱為「合成死藤水」的組合，其中含有至少兩種活性成分（例如哈明鹼和 DMT），這些成分在不一定使用原始植物材料的情況下模擬植物的效果，涵蓋了通過合成或純化提取生產這些活性成分以複製藥理效果。

在最嚴重的情況下，即涵蓋直接使用植物的 7 項保護申請中，只有 2 項已獲得授權且仍處於活性狀態。另外 4 項仍在待審中，尚未做出最終決定，還有 1 項已過期：即 Loren Miller 於 1986 年在美國獲得的第 USPP5,751P 號專利。這是一項針對 B. caapi 特定品種的保護申請，於 1999 年被拒絕，2001 年通過上訴恢復，並於 2003 年最終過期，沒有任何持有人獲得重大商業利益的記錄。

同樣在 2022 年引起廣泛關注的，是加拿大公司 Filament Health 正在開發一種「死藤水藥丸」以投放至啟靈藥市場的新聞。一項相關的專利申請出現在我們的研究中，但它是以一種偽裝的方式出現的：註冊號 WO21253116 指的是從生物體中提取精神活性化合物以用於醫學，這原則上涵蓋了死藤水植物的植物提取物，儘管在專利請求項中僅提到了 DMT。該公司計劃將該產品作為合成藥物的「天然」替代品進行推廣，因為合成藥物可能會在那些對傳統民族長期使用的啟靈藥進行企業化醫療感到敏感的消費者中遇到阻力。此外，混合提取物據稱還含有植物中存在的其他生物鹼，從而強化了利用所謂「隨同效應」（即存在數十種潛在有益物質相互作用，而不僅僅是藥理還原論所尋求的少數幾種分離成分——DMT 和／或 β-卡林）的天然產品形象。該專利已獲得授權且有效。

當被問及當時是否諮詢過原住民時，創始人兼執行長 Benjamin Lightburn 表示，Filament 已與秘魯的死藤水社群取得聯繫，但未具體說明是哪些社群。「在這些關係能夠正式確立並公開之前，我們的研究需要取得進展，」他當時表示。「我們認識到，對於死藤水的研究存在許多不同的觀點。與我們交流過的團體相信植物的治癒力量，並且人類將從中受益。」三年後，該公司似乎已經放棄了死藤水藥丸，因為自 2022 年以來，其網站上已不再有關於該潛在產品的任何消息，而是專注於宣傳其「植物性」裸蓋菇素配方 PEX010 的合作夥伴關係和臨床試驗，其提取顯然涵蓋在為從生物體中提取精神活性化合物的方法所獲得的廣泛專利中。

另一個具有啟示性的案例是 Paul Stamets 於 2017 年在美國提交的第 US2018/0021326 號專利，他是一位富有遠見的真菌學家，在啟靈藥大會上的演講吸引了大量聽眾。在這項申請中，他尋求保護裸蓋菇素和脫磷酸裸蓋菇素（「魔幻」蘑菇的精神活性成分）與菸鹼酸結合的神經治療用途，這種配方被稱為「Stamets 堆疊（Stamets stack）」。在指定該聲索發明的 20 個項目中，第 11 項和第 17 項在數十種可與該堆疊結合以發揮其抗發炎或精神活性特性的植物提取物中提到了 B. caapi 和 P. viridis，這些提取物從奧勒岡草和綠茶到伊波加木和大麻。顯而易見，儘管在專利請求項中被提及，死藤水植物在此處是以一種有些邊緣的方式出現的，其明確目的是盡可能擴大專利覆蓋範圍。無論如何，該申請的當前狀態顯示為「已放棄」。Stamets 的堆疊已獲得其他專利授權，這些專利涵蓋了裸蓋菇（Psilocybe）蘑菇和猴頭菇（Hericium erinaceus）與菸鹼酸的結合，並未提及死藤水植物，這一切都表明其目的是保護他自己的發明免受抄襲，而不是阻止他人使用所涉及的產品。這位真菌學家也經常提醒人們注意，需要合乎倫理地對待傳統的原住民知識。

探索 美洲原住民互惠倡議

另一個非常符合原住民關切的例子是 2023 年在澳洲提交、並於次年在全球提交的第 WO 2024254645A1 號專利。51 項專利請求項的列表最後請求保護「根據權利要求 1 至 30 中任一項所述的組成物在製造用於治療、緩解或預防心理障礙的藥物中的用途」。文本中多次提到死藤水、DMT 和 B. caapi 藤本植物，但未提到 chacruna（P. viridis），同時還列出了從其他植物來源的提取，例如金合歡屬（Acacia，傳統上在澳洲使用）、維羅拉屬（Virola，來自熱帶美洲的樹木，其樹脂含有 DMT、5-MeO-DMT 和蟾毒色胺）和含羞草屬（如 jurema-preta，學名 M. tenuiflora，這是一種來自巴西卡廷加生物群落的灌木，廣泛用於原住民的儀式實踐以及非裔原住民宗教 Catimbó/Jurema Sagrada 中）。Google Patents 目錄將該申請狀態列為「待審（pending）」。

該申請是由墨爾本大學的研究員 Daniel Perkins 以及 Psychae 研究所等機構提交的。該研究所是一個非營利研究中心，旨在研究用於治療精神障礙和其他疾病的新型啟靈療法，其董事還包括 Jerome Sarris 和 Simon Ruffel。在其網站上，該組織設有一個專門介紹與原住民就其傳統知識進行互惠的板塊，其中承諾通過多種策略應用該原則：開發的治療方法將盡可能具有包容性，並可供原住民社群使用；與該領土內的亞馬遜社群進行諮詢和接觸；與全球符合倫理原則的組織合作；支持生物多樣性；並為原住民群體尋求參與藥物供應和分銷鏈的機會。在具體例子中，該中心提到了對澳洲組織「原住民啟靈輔助療法」（IPAT）的資金支持。

在 279 份文件中，還有另外 4 份出現在調查中，聲索提取或使用裸蓋菇素、5-MeO-DMT 和蟾毒色胺等色胺類物質（這些啟靈物質與死藤水的成分有些關聯），但未具體提及用於調配亞馬遜飲料的植物。雖然其中一些可能被質疑為對其他原住民傳統知識的智慧佔用，但它們並不屬於參加第五屆原住民大會的使用死藤水的民族最迫切關注的問題，因此甚至可以從調查中排除，然而，該調查試圖在其檢索中盡可能全面。最後，還有一個奇特的案例，即在加拿大提交的一項專利，用於快速發酵以植物產品（包括死藤水）調味的酒精飲料；雖然這構成了濫用儀式用途天然產物的明顯例子，但似乎不值得太多關注，特別是考慮到它現在已經失效。

這並非企圖根據調查和引用的例子，對與死藤水相關的原住民知識遭受文化和智慧佔用現象的嚴重性做出結論性評估。這是傳統民族必須根據其信奉的價值觀、捍衛的利益、最佳可用信息以及相關智慧財產權法做出的判斷。然而，應當指出的是，對與該儀式飲料、其中存在的植物和精神活性物質，以及它們巧妙結合的隨同效應相關的專利申請進行更詳細的分析表明，可以歸因於對原住民知識構成真實且當前威脅的專利很少——如果有的話，大約只有幾十個，而不是幾百個。有了這些信息，受影響民族的領袖和代表性組織既可以進行新的調查，用似乎更適合其目的的前提和篩選條件來完善此處所呈現的內容，也可以將其對智慧財產權的投訴和挑戰集中在那些對傳統知識造成最大損害或潛在損害的案例上。

圍繞文化佔用的政治動員涵蓋了專利之外的許多方面，例如篡奪儀式實踐及其服飾、裝飾品、符號、物品或歌謠，不尊重它們對原住民的神聖性。

然而，鑑於智慧財產權問題的複雜性、涉及的多個司法管轄區以及原住民的多樣性，這將不是一項輕而易舉的任務，更不用說在所謂的啟靈復興中激增的死藤水教會和新薩滿中心，這大大擴展了倫理價值觀和法律權利變得灰色和模糊的地帶。因此，很難達成能夠做出有利於原住民規範的共識，儘管來自 Reconnect 和 Psychae 等實體的倡議正在這片荒涼的領域中進行開拓。此外，圍繞文化佔用的政治動員涵蓋了專利之外的許多方面，例如篡奪儀式實踐及其服飾、裝飾品、符號、物品或歌謠，不尊重它們對原住民的神聖性。

關於智慧財產權的法律層面，還必須考慮到，要將與死藤水相關的傳統知識保護聲索擴大到涵蓋涉及 DMT 和哈明鹼等成分的任何及所有技術客體並非易事，這些成分分別自 1931 年和 1927 年起就以合成形式存在。「哈明鹼（harmine）」這個名字本身源於植物物種駱駝蓬（Peganum harmala，或稱敘利亞芸香），早在 19 世紀，它就被用作分離該生物鹼的原料（而非亞馬遜藤本植物 Banisteriopsis caapi）。此外，具有 MAO 抑制能力的 β-卡林也存在於其他幾種植物中。對於 DMT 也可以做同樣的考慮，它存在於數十種甚至數百種植物物種中，例如 jurema-preta（Mimosa tenuiflora），此外還存在於包括人類在內的動物大腦中。這種來源的多樣性削弱了原住民可以對這些單獨化合物聲索排他性的觀點，因為要證明涉及它們的任何及所有創新都直接且必然源於對傳統知識的佔用，將會存在問題。然而，完全是另一回事的是這些物質在所謂「死藤水效應」中的結合，毫無疑問，這是傳統原住民知識中一項被廣泛忽視的遺產。

藝術創作：Mariom Luna。